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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脱维亚换币欧元euro——有肉则灵?

@旁观组欧元区添丁,并不预示欧元区的经济态势已经转好,更不能改变欧元区各国在财政和债务危机面前捉襟见肘的窘境。

周二7月9日,欧盟委员会发布了一份《关于拉脱维亚的经济收敛报告》,同意拉国于2014年1月加入欧元区,使其成为第18位使用欧元的国家。
 
欧洲理事会会长 Herman Van Rompuy 在今年二月时就曾信心满满地说过,欧元区门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景象,拉脱维亚、立陶宛和波兰等国家即将就绪。现在拉国的欧元国家身份正式确立,欧盟和拉国各级领导都非常兴奋,纷纷表示要坚决维护欧元的核心地位和价值。
 
然而,欧元在拉国民众间却不受欢迎。最近一次民调显示,仅有22%的人支持加入欧元区,反对者的比例却达到了53%。当然,由于加入欧元区是加入欧盟的一项承诺,不须全民公投予以通过。为此,拉国总理表示接下去的半年,政府还将会悉心宣传教育,让民众能接受新的货币。
 
那么,Euro(欧元)这块肉,营养价值到底有多高呢?
 
一、理论上……
 
欧元之父罗伯特·蒙代尔 (Robert Mundell) 在1961年关于的最优货币区的文章已经奠定好了理论基础。具体来说,有三点需要考虑:1. 各成员国之间的贸易往来是否密切;2. 劳动力跨国流动是否自由;3. 引起宏观经济波动的因素是否相似。
 
这次欧债危机已经证明,欧元区各国的政治经济不尽一致,并不具备最优货币区的条件。对于拉国来说, 由于其相对于欧元区整体的份额非常小,对欧盟国家的出口占本国GDP近四分之一,对劳动力的限制比德国、法国等大国要小,总体来说,颇为符合理论准则。
 
二、形式上……
 
成为欧元区成员国,必须符合约定的五个收敛条件。这包括:1. 过去一年的通胀率不超过欧盟通胀率最低的三个国家的平均水平1.5个百分点;2. 本国货币在之前与欧元长期挂钩,波动不超过15%;3. 政府赤字占GDP比率不超过3%;4. 政府负债占GDP比率不超过60%;5. 长期利率不高于欧盟三个最低国家2个百分点。
 
《关于拉脱维亚的经济收敛报告》显示,这些条件全部符合,自然应该大开绿灯。事实上,拉脱维亚于2004年加入欧盟以来,本国货币汇率牢牢于欧元同步,一直在争取早日加入欧元区。然而,2004到2007年间,经济飞速增长,游资蜂拥而入,这导致经济过热,通胀率在2007年达到8%,之后在经济衰退初期更是达到了16%的水平。这样,2008年拉国入欧元区的尝试并未能成功。
 
2008年,拉国陷入了严重的经济衰退,2009年的GDP增长率达到了-17%。幸而,2011年和2012年,拉国经济连续以超过5%的速度复苏,而加入欧元区本身对经济增长并没有实质要求。所以现在欧盟承认拉国收敛成功,准许换币,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三、实际上……
 
 
图:拉脱维亚GDP水平与增长率(1991-2012)
 
拉国的经济并没有完全走出泥淖。从前苏联独立出来后,拉国到2005年才回到90年代初的经济水平,所谓的黄金十年很大程度上是恢复性增长。而本轮经济复苏,GDP实际上还才回到2006年的水平,拉国的失业率先前处于20%的高位,现在是12%。复苏速度高,无非是之前衰退地太过厉害。
 
通胀率的情况亦是如此。现在降到1%以下的水平,完全拜衰退所赐,而之前在11年和12年,还出现了通缩和高于3%通胀率的波动。给人的感觉是,欧盟在现在出台收敛报告,无非是趁数据还可观时赶鸭子上架。
 
与出现债务危机的希腊等国不同,拉国的政府财政状况良好。在2007年时,政府负债GDP比率仅有10%,现在也达到了40%的水平。所幸2012年的政府赤字也已经降到了2%以内,在这方面,拉国明显要比欧盟大国做得要好。
 
欧元之所以在拉国内部不受欢迎,反映了民众对近几年经济的不满。通胀率之所以得到控制,经济快速回复,原因在于拉国的工资水平大幅下滑,而富人阶层受到影响不大。如果国内政治今后又要用转移支付解决收入不平等问题,我们对其今后的财政状况也不能太过乐观。
 
四、基本上……
 
欧元区添丁并不预示欧元区的经济态势已经转好,更不能改变欧元区各国在财政和债务危机面前捉襟见肘的窘境。整个欧元区正如王小二过年,全靠对未来经济全面转好的美好愿望勉强支撑,但事实上无非是将负担延迟移交给将来的民众。
 
事实已经证明,我们其实也早就知道,希腊的经济增长和财政改革完全达不到援助时欧盟和IMF提出的要求。随着各方信心的消减,新的援助是否能到位都成问题,希腊何时又能走出泥淖?
 
塞浦路斯的两家银行被全面买单后,继续实行资本管制。高于500欧元的提款都成问题,所以人们会说,塞浦路斯的欧元是二等欧元,和其它国家的欧元不一样。塞浦路斯事实上已经和脱离欧元区没有什么区别。
 
会压垮欧元区的最后一根稻草不会是小国家。葡萄牙、西班牙和意大利,还将会是今后欧元区动荡的焦点。新加入欧元区的国家经过测试,刚开始都状况良好,但不代表长期内会不出问题。对于坏消息频仍的欧元区,确实需要一些好消息来提振一下士气。只是拉脱维亚的加入更多只是像例行公事,而不是实质性利好。
 
欧元区的建立,货币政策高度集中,却没能改变监管缺失和隐性担保 too-big-to-fail 的问题。新入欧元区国家确实在短期内能够享有欧元带来的利益——投资上升,发债成本下降。但一旦投机和政府无节制的赤字政策相结合,希腊之灾难保不会在更多的国家发生。身体之恙易治,制度之症难除。
 
王格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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