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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卢比汇率急跌:小风浪还是大风暴?

@旁观组1991年印度的那场货币危机,对今天有什么借鉴意义?

 
一、新闻背景
 
对于国际金融市场,上周最引人注目的新闻是印度及印尼和土耳其等几个国家汇率的急挫,以及随之而来各国股市的的下跌。
 
卢比贬值并不是八月里的新风向。事实上,自从美联储5月22号准备渐缩(taper)的论调以来,印度卢比的汇率一直处于下降通道,下降幅度近12%。这个幅度,对于浮动汇率货币来说,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不过,印度的汇率制度名为浮动,事实上央行也会实行一定的干预。学术界曾通过分析卢比与美元的关联度,将印度的汇率制度归为“钉住美元”一类。印度卢比于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汇率的波动非常有限,相对于2009年的汇率,之后四年的涨跌一直没超过10%。这样想来,今年5月以来卢比汇率的急剧下跌,有可能预示着印度政府对经济控制的乏力,这比起自由浮动体制下的货币贬值更危险,自然会引起外界的关注。
 
二、危机与重生
 
很多报章提到1991年印度的货币危机,那么,印度现在的情形与1991年有什么不同呢?
 
印度自1947年独立以来,受独立治国意识影响,先是尼赫鲁政府长期实行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优先重工业发展,然后英迪拉·甘地等后几届政府也是萧规曹随,所以一直到1980年代,印度经济长期不见起色,属于一个民主的贫困国家。
 
1980年代,印度经济逐步开始由进口替代向出口导向经济转型,对原油的需求扩大,开始出现了贸易赤字。从1986到1989短短3年内,原油的进口就增加了40%。同时,印度还积累起了高政府负债,并实行固定汇率制度。1990年,海湾战争爆发,石油价格飞涨,印度深受其害。雪上加霜的是,印度的贸易伙伴如美国也陷入了衰退,出口开始放缓,这样,印度经常项目赤字扩大,外汇储备锐减。
 
为维护卢比的汇率,印度央行不得不减持外汇,到了1991年中期,外汇储备眼见就要告罄。1991年5月,印度的外汇储备仅剩6亿美元,只能应付3个星期的进口开销。1991年5月21号,印度央行悄悄将银行金库中几乎所有的黄金储备都取出来,将67吨黄金分两批,秘密运往英格兰银行和瑞士联合银行,作为抵押准备贷款6亿美元以救燃眉之急。可能是因为没怎么运过密度如此之高的大宗物品,价值连城的运金车在开往机场的路上还爆了胎。事故一曝光,这可让印度民众情何以堪?
 
时至1991年7月1号,印度政府终于宣布卢比在三天内进行两次大幅贬值(对美元跌9.5%和23%),与此同时,印度向IMF求救,算是度过了难关。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就在运金车出事的同一天,英迪拉·甘地之子拉吉夫·甘地在竞选拉票时遇刺,反而助得本已失势的国大党重新上台。如此天意使得现印度总理曼莫汉·辛格被任命为当时的财政部长,从而开始了一系列的经济改革。这些政策和中国1978年的改革开放颇为相似,也是以贸易开放与积极引进外资为主,另外也包括农业和金融业等领域的改革。于是,在中国持续30年高增长的背后,印度也低调地在20年间将GDP拉升了13倍。
 
三、危机与改革推动
 
显然,现今印度的经济形势和22年前相比有很大的不同。最近汇率贬值的原因,更应该是在美联储升息预期下,资本的正常回流。外汇储备仍然非常充足,尤其是印度的政府外债规模,也很健康。据《经济学人》估计,印度现今的外汇储备至少能偿付一年的经常项目赤字及一年内到期负债,暂无透支之虞。短期内并没有爆发经济危机的可能。
 
印度的问题在于,20多年的高增长,使得持续深化改革的动力逐渐消弱,曾经锐意改革的现总理曼莫汉·辛格,在其政党联合进步联盟能成功执政的情况下,改革处于停滞。倒反而是之前执政艰难的各任联合内阁能作出一些切实的改革。
 
印度经常被拿来与中国相比较。印度的人力资本水平,基础设施建设,一般都认为是拖了经济增长的后腿。除此之外,印度现在亟需改革的还有对部分国有企业的保护和企业雇佣工人制度的僵化。随着印度的GDP增速掉落到5%之下,通胀率上冲10%,政府赤字近年也连续处于10%GDP的水平,短期安稳不代表长期无忧。很有可能的是,大家盼望的改革却要在真正的危机到来之时才能实现。
 
还是由着笔者一贯的行文思路,我们再回头看现今的中国。情况又何尝不是如此。很多人的心中现在对中国都有着或轻或重的危机感,很多人都期待改革。
 
能有一种政治智慧会平衡好各方的利益,做出经济学中的帕累托改进吗?如果没有,如何破冰前行?等待危机,也许就是最终的答案。
 
王格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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