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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观组:美国式民主是否拖累美国财政危机的解决?

 
就如同写博客一样,我们遇到难事总要挨到最后一刻才会硬着头皮去草草解决。美国的”财政悬崖“问题在报章上自美国总统选举尘埃落定后已经被爆炒了两个月,结果还是要国会议员们熬上几个通宵,抽出几天圣诞假期才勉强达成协议。态度如此得敬业,都快赶得上策划新年献词的媒体编辑。
 
财政悬崖这个词不太确切,乍一看还挺吓人的。中国媒体还觉得不够悬乎,甚至还用“财政蹦极”来形容 链接。其实这只不过是正值年关,美国之前降税和削减政府开支的政策集中在同一时间到期。如果美国政府放任这些政策自动失效,那么就相当于大幅削减了政府支出,数额将会达到2013年GDP的1%到1.5%,那将很可能将美国经济降到再次衰退的边缘。但是,相对于美国政府占GDP74%的负债,这只是个小数。美国国会完全可以通过法案延续之前的政策,期待经济转好之时,再解决财政赤字的问题。所以,财政悬崖无非只是个财政台阶罢了。
 
那妥协为何如此之难?问题出在哪里?随着美国二战后高生育率下增长的人口逐渐步入老年期,养老保险(Social Security)和老年医疗保险(Medicare)这两项政府支出在未来会变得极其庞大。据估计,美国在十年内债务GDP比率会达到90%,三十年内会达到247%。虽然现在日本的比率也到了200%以上,但日本的公债大多是本国国民持有,而美国有近一半的政府债务在外国投资者手上。如果不做出有效的改革调整,后果很严重,世界人民都会很不高兴。
 
养老保险和老年医疗保险这些二战后实行的福利制度,其出台与当时的经济、政治、人口结构、国际社会主义浪潮有关。现在西方很多国家比美国的福利水平更高,所以要把这些福利减回去,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任务。这也是民主党不会放弃的底线。而如果支出不减,要控制债务,那就只能增税,这个方向则是代表中产和富人阶层的共和党所坚决反对的。
 
所以,这次财政悬崖只是再次成为共和、民主两党角力长远财政方案改革方向的战场。与以往小打小闹的议案不同,现在大家都明白,解决养老和医疗问题意味着必须用一半人的钱去补贴另外一半人,谁都逃不掉。光靠向最富的一小部分人增税,远远不足于弥补支出上的亏空。这次将美国从财政悬崖上拉回来的方案,开始向富人动刀子。美国收入在40万美元以上的个人或是45万美元的家庭,收入税率从35%增加到39.6%,资本所得税率从15%增加到20%。考虑到中国的45%和法国的75%(起征点不同),美国当然还有增税的空间,但这项收入实在杯水车薪,估计年入420亿美元,而美国这次延长了一年的失业保险计划每年还要耗费300亿美元。可以说,这次美国财政悬崖雷声大,雨点小,迈下短期台阶毫无悬念,但解决长期危机,只向前走了一小步。
 
一方面,美国国会两党分歧很大,另一方面,两方的势均力敌。想有任何的突破,都非常困难。可以预期的是,美国今后财政议案的讨论,都会牵扯到长期财政改革的问题。
 
每次谈判都费时费力,且进展甚微。这不由得中国媒体对美国式民主产生了置疑。新华社在一篇署名评论中指出:“美国人兴许还在为自己成熟的民主制度而自豪,但在外人看来,华盛顿的政治僵局实在丑陋。……抑制和平衡对于现代政府来说是好事,但美国民主和共和两党的党派之争已经远远超过了良好的政治讨论所需要的了。……对于美国的政客,外人的建议就是:忘记无意义的党派之争,尽最大努力解决问题才是当务之急。链接”此作者的另一篇评论中说,“无论是增税还是减支,在美国都不受选举人的欢迎,政客就只能这样把皮球一直踢下去。链接
 
由于美国财政改革不太可能是共赢的局面,利益当事人必然要力争。控制美国债务大家都知道要紧,可是谁来买单则要不断谈判。实际上,美国政府债务在短期内并无大恙,股市和汇率都很坚挺。他们只是未雨绸缪,为未来开始打算而已。这才是对未来后代负责的态度。美国民众和国会议员一样,分歧严重,吵得厉害。这道理越辩越明,吵过才知轻重,实际上是好事。民主政治下,虽然无法杜绝利益集团的参与,但如果大家已经达成共识,就算自己的税上去了,或者福利下来了,心里窝火,也能认栽。
 
反观中国,虽然只是一党政治,但主要矛盾仍是富人与穷人阶层之间的竞争。中产阶级是双方的争夺对象,也可以粗略地归依到两部分阵营。同样是两方博弈,效率与西方比,会是怎样?中国执政党阶层占有绝对的政治优势,但这不代表其决策就一定能高瞻远瞩,快速有效。事实上,执政党的诸多政策,也无不同时要考虑到各主要阶层的利益。但因为缺乏透明度和社会广泛的讨论,很多社会问题,要么就是采取驼鸟政策,假装视而不见,要么就是各阶层自说自话,互增仇视。而且,中国政府同样存在着以短期利益讨好民众,忽略长远危机这些西方民主的弱点。这十年来,中国政府负债陡升,借着GDP的高速增长,比率才上升不多。但地方负债、表外资产、国有银行隐性担保等诸多因素表明,中国政府的负债状况也不是健康得能使我们的子孙后代高枕无忧。相反,缺乏外部政治力量势均力敌的竞争,缺乏广泛深入的讨论,只会让危机发酵地更惊人。到时候,我们再来看外人怎么讨论中国政治吧。
 
王格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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