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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观组:一百年前,包办婚姻是我们的传统,也是很多国家的传统。如今,这一传统基本已被自由恋爱取代。其中的缘由也少不了庸俗的利益因素。

 

一、传统

只要一提起传统,对方辩驳的权利好像就被剥夺了。

“尊老爱幼”是我们的优良传统;

中医是我们五千年的传统;

……

凡此种种传统,我们可以去了解、去尊重、爱怎么任性就怎么任性;对于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更有意思的问题是:

为什么会有这些传统?

传统的产生都有背后的缘由,而理解这些缘由就是破除迷恋传统的最好武器——因为这些缘由基本都是跟生计有关,而不是什么浪漫的风花雪月。

二、包办婚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样的包办婚姻是民国之前、我们伟大的传统之一。蒋中正和毛福梅、毛泽东和罗一秀,皆为包办的结果。

到今天,相信已无人再称包办婚姻是我们的“优良传统”。

另外,在18世纪之前,包办婚姻几乎是世界各地的传统;而如今的世界上,经济发展程度低的地方更有可能继续维持着这一传统。

三、被爱征服?

就让我们用学术的眼光来看看“包办婚姻”的传统如何被爱征服、被自由恋爱所替代。

UCLA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毕业的Gabriela Rubio 有一篇论文,名叫“How love conquered marriage: Theory and Evidence on the Disappearance of Arranged Marriages”主页:http://gabrielarubio.bol.ucla.edu/

她对包办婚姻的退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解释。首先,她提出了一个理论模型(也就是用数学符号精确地讲了一个故事):在这个故事里,包办婚姻给父母和孩子提供了一种非正式的保险、而其他形式的婚姻则不能提供这种保险。

如果孩子接受包办婚姻,他们就可以得到这样的保险——父母利用自己的社交网络和自身的财富,可以给他们带来有保障的生活;于此同时,因为包办婚姻不能让他们迁移到别的地方,他们的收入也有可能降低。自由恋爱的孩子们可以自由选择去哪里生活、选择职业、选择收入更高的配偶。

于是乎,包办婚姻带来的保障如果比不上自由择偶、择业、择地而居的好处,包办婚姻退场的时间也来到了。你看,这就是经济学对传统的“庸俗”解释。

看官也许会说:这样的故事谁都会讲!

是的,谁都可以讲出这个意思,但要讲得精确就得有理论模型(可以没有数学,但一定要有逻辑)。更重要的,有了理论模型,也需要实证检验,也就是用实际数据来看看是不是跟故事里讲的一样。

Gabriela Rubio 用了印尼的一个跟踪数据(Indonesia Family Life Survey (IFLS)。她从数据中观察到,包办婚姻的家庭就算有一年的收入很低,他们也能保证正常水平的消费支出;而其他形式婚姻的家庭就不得不减少支出。这就说明了包办婚姻确实提供了一种消费保险,使得他们能保证一定水平的消费。

更有意思的,当然是看什么因素能减少包办婚姻。Gabriela Rubio 观察到印尼也有“绿色革命”项目,用于引进更优秀的种子和农业技术。她发现,绿色革命提高了教育回报率(上学更有用了)、降低了农业收入的风险(年收入的方差)。当收入提高、并且收入的风险降低时,保险的用处就降低了。数据表明,受绿色革命影响的人群中,包办婚姻也下降得更快——与理论模型一致。另外,之前因为包办婚姻而结合的家庭,在绿色革命影响下,离婚率也上升了。

总的来说,包办婚姻这一优良传统败给了经济发展。

何英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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